数着羊睡觉

狐族化形之后都会有一个面具,而那个能够取下他们面具的人将会与之相伴一生——锲子

  玉藻前从来都是一个不相信所谓命运的狐。在他看来所有的命运,宿命包括所谓的预言都是无稽之谈,毕竟他是所有狐族中唯一一个生而九尾,妖力通天的绝对天才,对拥有强大力量的他来说,想要什么都是信手拈来,所以生命也是分外无聊。

  他讨厌所谓的预言。因为在他出生的时候,族里的长老就曾经说过,他将带来毁灭与灾难,所以从小他就被其他的狐族无形的孤立,意外去世的父母更是让这种说法甚嚣尘上,那段时间的玉藻前总是格外暴躁,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他有时候甚至会有“既然你们说我会带来毁灭,不如让你们好好体会一下好了”——这种极端的想法。

  好在那时候他遇见了葛叶,一个从其他森林搬过来的狐族,一个和其他狐族看起来……很比一样的狐族。葛叶也是个孤儿,但是比起阴郁又实力强横的玉藻前,葛叶的人缘就好的不一般,她是一个让人亲近、信任的姑娘。每次玉藻前去和其他的妖怪打斗,一身伤的回来,葛叶总是会怒气冲冲的教训他,但还是任劳任怨的给他包扎,上药。

  开始时候玉藻前还觉得这个小丫头很烦,但是后来他就放弃了这种想法,也不再用妖力快速回复伤口,甚至很享受葛叶对他的训斥,这让他……觉得很温暖。

  时光荏苒,当年的毛头小子已然成为了狐族最强大的存在,甚至比起其他种族里面的最强者也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但是对玉藻前来说,比起那个万年纯情处男和大义之上的二愣子,他更喜欢在家族的聚集地逗逗还不会化形的小狐狸,日子过得优哉游哉。

  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葛叶的消息——她要结婚了。

  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穷酸的人类猎户!

  玉藻前感到了久违的愤怒,体会到了姑获鸟对于人贩子的愤怒,带着快要实体化的怒气,玉藻前匆匆来到了那个人类猎户的家中。见到的是摘下面具,一身朴实粗布衣服,正在做家务的葛叶。

  那时候她正在笑着晾晒衣服,叮嘱猎户多抓两条鱼回来。她脸上的笑容看不到阴影,依旧那么爽朗亲切,但却又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  那是玉藻前第一次看到到什么叫“爱情”。

  远道而来的玉藻前收到猎户热情的接待,他是一个豪爽的人,对于自己说的,葛叶兄长的身份深信不疑,这么没有城府更没有酒量的家伙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灌醉了,,让原本还想指责他诱拐自己妹妹的玉藻前颇为无语。

  “我还是看他第一次喝酒呢,早知道不跟他说你喜欢喝酒了。”葛叶看着呼呼大睡的猎户,满是甜蜜的抱怨了一句。

  “不过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吧。”玉藻前严肃的看着葛叶。“而且看上去也没什么积蓄,傻乎乎的,你不知道我看见你给他洗衣服的时候多想把他摁在水里淹死他、”

  “是挺傻的。”葛叶笑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猎户,说道,“但是感情这种东西,谁又能说的清楚呢,当时他从市集上救下我,我看到他的眼睛,那一刻,怎么说呢……就好像命中注定一样!”

  “哼哼。”玉藻前最不喜欢的就是什么命定的理论了。

  “哎呀你真烦人!”葛叶轻轻捶打他的肩膀。他俩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,并肩坐在月下,远处是幽蓝昏暗的树林,夏夜的虫鸣不绝于耳,两个人却突然都安静下来。

  “你也要为未来想一想。”半晌,玉藻前才吐了口气,无奈的笑起来。

  “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再说吧。”葛叶松了口气,他知道玉藻前这算是勉强同意了自己的婚事。这么多年,她之于玉藻前,玉藻前之于她早就如同家人一般,而婚礼,总要是有家人参加才好嘛。

  “说不过你啊。”玉藻前仰起头,眯了眯眼睛,“起码他长得还算顺眼,以后应该不会欺负你。”

  婚礼结束之后,玉藻前也不想打搅夫妻二人的甜蜜时光,当天夜里就不告而别。

  好不容易从族里出来,还是到处逛逛吧。抱着这种想法,玉藻前开始了在人间的游历,不得不说,越是接触,玉藻前越是觉得人类这种生命其实还是挺有趣的,渐渐地他也有一点理解葛叶,还有天邪鬼王、大天狗他们的想法了,当然,阴阳师什么的,该是烦人还是烦人。

  直到有一天,一阵悠扬的笛声传入玉藻前耳中,如同雏鸟初啼新生,桃花被风荡落。鬼使神差的,玉藻前向这声音的源头走去。

  那是一个少女,穿着崭新的巫女服,坐在神社的台阶上吹着笛子。注意到有人来了,立马站起来,慌乱的整理好衣服。

  玉藻前忍不住笑起来。神社的结界内,他露出自己妖怪的模样,狐狸面具配上勾起的嘴角,相信那个小巫女也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妖力,表情变得严肃,却又一本正经的和他打招呼。

  就这样,他多了一个喜欢音乐的朋友。侍奉神明的巫女,和,不羁叛逆的妖王。很奇怪的组合不是吗?玉藻前也很纳闷到那时为什么没有在吓唬她之后就离开,而是留了下来,伪装成一个人类教书先生,在神社附近住了下来,闲来无事便去让小巫女跟他讲讲音乐,他带着巫女偷偷溜出去看百鬼夜行。

  这是他第二次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家庭的温暖。

  有一天,巫女突然问他,为什么总是带着面具,他不是狐妖吗?又不是面具妖,总不至于面具下面长得很难看吧?

  玉藻前笑起来,开玩笑说:“我长得丑不丑你摘下来看看不就清楚了吗?不过我的面具别人可……”

  他还没说完,眼前的巫女就已经伸手摘下了面具,妖力凝结的面具变得如同普通的面具一般,轻易地脱离下来。

  百鬼夜行的瞳瞳灯光中,少女脸颊微红,眼瞳如一汪春水,波光粼粼闪动不停。

  她喃喃道:“也不是很丑啊,那你为啥总是带这个啊?”

  “或许是因为,命运吧。”玉藻前愣愣的说道,少有的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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